首页>理事>理事关注
理事有话说(十九)邓立《深山时尚——我和苗绣的故事》(连载二)
发布时间:2020-07-13 09:20

中国宋庆龄基金会理事  邓立

二、初访季刀

  2011年5月开始,我们在贵州走访了十几个村寨,寻找第一批开展工作的项目点。这一次旅行我非常幸运地遇到了贵州省师范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张晓松。张老师常年深耕于苗族文化,研究苗族的历史、文化、风俗、古歌和手艺。别看我从小在贵州长大,对苗族的文化历史手工技法知之甚少,张教授陪我一路走访一路讲解,我仿佛被上了一堂生动有趣的历史人文课程,收获颇丰。

  贵州省凯里市季刀寨,坐落在巴拉河畔是一个依山傍水的美丽村寨,是一个有着100多年历史的古老村寨。车只能开到公路边,下车后便可眺望到对面依山而建的古寨,错落有致、屋舍俨然,炊烟袅袅。“沿溪行,忘路之远近”,来到一座石桥边,右手是一片稻田,春季满目青绿,夏季蛙声一片,秋季稻谷橙黄……过石桥再走一小段青石板路,就来到了古寨入口。

  9年前第一次来到季刀,我就爱上了这个安静怡然的寨子,百余户人家,保留了最传统和原汁原味的苗族吊脚楼的古建筑、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路,家家户户房前屋后晾晒的玉米、辣椒,柴火等杂物都堆放得井然有序,一看就是一个民风淳朴、勤劳传统的村寨。

  季刀寨的生活寂静而清苦,看政府的统计数据,年人均收入在2000多元,而当时全国农村的人均年收入是7000元。也就是说,他们和大多数贫困村寨的境遇差不多:自种自吃不至于饿肚子,但如果遇到一个灾害的年份,或者谁家老人生病、孩子升学,都有可能把全家拖入举债度日的境地。生活的不定与脆弱在这里不是偶发,而是频发现象,努力“找钱”,是每个上有老下有小的成年人肩头的重担。

  在这个村子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陈琴,一个20多岁手脚麻利、能说会道的村赤脚医生,她的丈夫是附近乡中心小学的老师,两个人是寨子里的文化人,聪明而热情,我们后来在季刀的工作开展,因为她而方便了很多。


季刀村的双针绕线绣

  陈琴给我介绍了漾婆婆,那一年,漾已经70岁了,瘦小驼背,精神却很好,还能挑着担子在青石板的路上慢慢行走。漾,是十里八村唯一一位还会双针绕线绣的人。这种绣法曾是巴拉河流域最具代表性的刺绣针法,如今,几乎没有什么人会了。即便是漾婆婆,也是小时候学过,妈妈去世后,她整理遗物发现一件绣了一半的盛装。她很想把妈妈的这件作品完成,却发现已经想不起来该怎么绣了。

  漾拿着妈妈的半幅作品四处求人询问,周围的人几乎都和她一样,对这种绣法只有依稀的记忆,谁都想不起来究竟该怎么运针。漾就在和大家不断的探讨和琢磨中慢慢找回了记忆,终于,她重新“学”会了双针绕线绣法,又经过两年的时间,完成了妈妈留下的那半件盛装,用的是妈妈的针法。

  心意达成,漾把绣好的盛装放回衣箱。这两年多她用刺绣的方式和妈妈好好地告别,心情无比平静。

  转眼七八年过去了,山里的生活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清苦而平静,漾最大的乐趣就是劳作洒扫都拾掇停当,拿出针线绣些小东西。她成为十里八村唯一能做双针绣的人,把这门手艺当作了调剂生活的游戏,越玩儿越精。

  2011年的夏天,我们来到季刀,看到漾拿出来的半新半旧的收藏,叹为观止。我想让漾把她的手艺教给村子里更多的年轻人。她摇着头说了一长串我不懂得苗语。陈琴给我翻译说,不是她不愿意教,是没有人想学,这个太古老了,没人喜欢,也用不上,大家都穿机织得衣服,虽然机器没有办法绣出双针绕线绣,可又快又便宜也好看,姑娘媳妇们都为着生计奔忙,早就不爱也不会绣花了。

  我告诉她,这个手艺特别珍贵,我们要让全村的妇女来跟她学习,拜她为师。

  漾婆婆善意地笑着答应了,我知道她心里是不信的。机绣又快又便宜,早就取代了手绣,她恢复双针绕线绣已经快10年了,除了几个老姐妹闲来无事和她玩耍比划一下,三四十岁的媳妇们都不会了,更何况年轻姑娘们。十里八村还是只有她一个人能熟练掌握这门技艺,从来没有人想跟她学。

  苗绣对于苗族的意义来说,还不仅仅是一种穿在身上的手工艺术,更重要的是代表了苗族各个支系的文化符号,女人们把自己这个支系的历史传说、故事绣在衣服上,天长日久,形成了本支系非常有辨识度的图腾和符号。

  苗族是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的民族。他们的历史、传说千百年来就依靠了古歌和刺绣,使一切得以保存流传。过去一个寨子里的绣娘带头人,常常也同时是古歌师,一边歌唱着本村本土的故事,一边将歌中的情景画出来,教给村里的姐妹们,大家都按照她设计的图案来刺绣,所以,古歌师也是绣娘姊妹中的设计师。在盛大的节日里,大家翻山越岭欢聚一起,素不相识的苗族妇女都不用言语交流,互相看一眼对方的衣饰绣法,就能猜出对方来自哪里、是哪个支系的。可时光荏苒,无论是古歌师、设计师还是绣娘都不见了踪迹,以巴拉河流域为例,这里最居代表性的双针绕线绣如果失传了,这个地区最典型的文化符号也就此泯灭,苗族的历史与文化长久以来最美好与质朴的表现形式,也就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了。

  在陈琴家,我第一次吃到了长桌宴和姊妹饭。因为大家都不富裕,很难独自准备一二十人的饭菜,所以逢年过节他们会吃姊妹饭,长条的桌子上,姊姊妹妹们每人都从家里带一两个菜过来,有糟辣椒炒土鸡蛋,也有小米咋蒸肉,还有大块的腊肉和血豆腐……凑成一桌丰盛的晚宴,主人家抬出自家酿造的米酒,每个人都捧着酒碗,唱着欢快的古歌,热情地和客人敬(灌)酒。那是我喝得酩酊大醉的一次,恍惚间,只记得站在我面前唱歌的人在变,而那只酒碗一直都在,一碗接一碗,最后我不得不依靠在柱子上,用胳膊搂着柱子,迷离地望着大家。这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如果人出生就是朝着死亡走去,为什么不在这路上尽情地快活,不枉走这一遭。”

  酒醒之后我不记得谁说的这句话,我问张教授,她矢口否认,但这句话这么多年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它描述的状态,正是我的苗族姊妹们每次对酒当歌的快活模样,谁也不去过多忧虑明天与未来,也许物质生活非常有限,可她们每一个当下就是自在洒脱。

  季刀,是我苗绣旅程的起点,也是我一段崭新人生的起点。之后,我一次次回到那里,每一次都是回家的感觉。有一次,从寨门口往上走,迎着入口的第一幢房子里住着一位胖胖的、头发花白的婆婆,她在家中二楼的窗户看到我来,就会站在窗口大声地对我唱迎客的古歌,那一刻的幸福感,难以言表。

  季刀离公路很近,交通便利,这令村民们的眼界很开阔,接收新鲜事物很快。很难得的是,当外界信息纷至沓来时,他们保留了难得的质朴与宁静。在季刀几年,常常感慨他们在一丝不苟地努力生活,不断尝试。有的时候他们会试一试小型民宿,给放暑假的城里的孩子们一个下田捉鱼的体验;有时他们会自己设计一点苗绣+苗银的首饰,在房前屋后搭个小棚,因为并没有固定的游客,能卖掉几只也很开心。

  一路走来,我们给项目点的选择定了两个原则:第一:非常贫困急需帮助;第二:有濒临失传亟待保护的绣法。这两个条件季刀都符合,另外,它那么美,简直就是给我们意外的惊喜。毫无悬念的,季刀成为女性幸福基金决定扶持的第一个村寨。

三、“爬”进展留

  从宁静质朴,极具生活气息的季刀出来,我下一站走访的村寨,发生了很多让我半生难忘的故事,剑河县的展留苗寨。

  展留苗寨在一座大山的顶部,周围都是一百多年、单人无法合抱的参天大树,被称为贵州的小瑞士。和季刀最大的不同是,展留的交通极其不便。

  如果要去展留,要先车行三四个小时,从州府所在地凯里到剑河县城,休息一晚,早晨7点出发,在颠簸的搓板路上再开三四个小时,被颠得散架之前,你会抵达一个码头。上渡船,伴随着马达巨大的轰鸣声,在江面上行驶三四个小时,来到展留村山脚下一个小小的码头。上岸之后,沿着一段极其陡峭的山路,(爬)行走约10分钟,这也是每次去展留最考验我的地方,左边是万丈深渊,石阶也不过1米来宽,有时还会被塌方的砂石覆盖上半边。我每次都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看,闷头往上爬,10分钟,很快就会过去的。是的,我就真的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的。

  走过了最艰难的这一段,后面的羊肠小路简直就是闲庭信步。在高高低低的山路上再走个30分钟,就来到了村口,一棵巨大的老树,站在村口默默迎接着我们,亭亭如盖。

  进村的这一百米道路最为奇特,脚底下软绵绵的,好似踩在蓬松的软垫上,每一步都感觉飘飘欲仙,舒服极了。我想腾云驾雾的神仙大概就是这感觉,反而有点儿站立不稳。后来才知道,这段进村的路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村口有许多参天大松树,松针掉落下来,大家也不去打扫,百十年过去了,便积累下这么神奇的一段“路垫”,闭目细想,你踏出的每一步,都是踩在100多年前的落叶上,简直有些时间与空间的错位。

  展留作为一个建在原始森林里的村寨,自然风光非常秀美,而生活条件则格外艰苦。和季刀相比,都是传统的木制苗族古楼,季刀家家户户的房屋都非常整齐有序,而展留的很多房屋都是陈旧不堪,歪七扭八、摇摇欲坠。随便走到一户人家,都是家徒四壁。因为交通不便,展留只有农耕、养猪、养鸡鸭等最基本的生产方式,还停留在靠天吃饭的赤贫阶段,比季刀更加困顿。


展留村的锡绣

  但就是这样贫瘠艰苦的展留,保留下了苗绣中最特别的一支——锡绣,锡绣的手法繁复而特别,也极具代表性。绣娘是在深紫色的底布上,用蓝色和紫红色的线,以数纱绣绣出细小的几何图案,这样的配色已经是极致低调了,但只是底布。绣娘们再用金属锡打成糖纸一样的薄片,先用剪刀剪成条,再剪小颗粒,用镊子捏出齿扣,按照事先构思好的图样,最终用细线钉在之前绣好的底布上,闪闪发亮。

  相对于双针绕线绣,锡绣保留得算好的,全村百余名绣娘中,有十几位妇女都还掌握锡绣绣法,一方面是因为展留相对闭塞,妇女们出去打工的人较少,守着山林薄田,传统刺绣依然成为一种调剂生活的手艺,在年长的妇女中保留下来。另一方面,得益于展留寨有一位锡绣大师龙女三九。

  第一次见到三九是在她剑河县城的家里,她的丈夫很早就出来在县城工作,而三九因为锡绣手艺精湛,会有一些苗绣藏家找到她,定制传统的锡绣苗服,价格不菲。这令龙女三九的收入和寨子里的妇女们有了天壤之别。三九的示范作用令寨子里的妇女们看到了一种依靠苗绣改善生活的可能性,但这种可能性离她们实在太远了。

  首先,展留寨的女性能用来专门刺绣的时间太少了,时间成本也是成本,技艺离龙女三九有很大的差距;其次,而外来有限的订单能够在剑河县城找到一位刺绣大师,谁也不会再跋山涉水到寨子里来寻找绣娘。所以,同样是一个寨子里的绣娘,三九已经凭借自己的手艺让全家人过上了丰裕的生活,而寨子里的姐妹们还在贫困线上挣扎。寨子里的年轻人也没有学习锡绣的意愿和热情。

  我们先在剑河县城找到了三九,告诉她我们的刺绣扶贫计划。三九非常高兴,她说寨子里的姐妹们手艺悬殊很大,即便她手里有订单,也很难分给大家,如果我们可以用奖励的方式激励绣娘们练好手艺,未来的机会还是很多的。有了三九这样的带头人和志愿者,我们在展留的刺绣培训工作开展得顺畅很多。一年中我们在展留开展3-4次刺绣培训,每次培训龙女三九都会和我们一起跋山涉水来到寨子里给姐妹们上课,组织大家进行评比,从一开始展留村就有六七十名妇女参与到培训种,比我们预计的人数多了一半。最可喜的是很多20多岁的年轻绣娘也第一次和妈妈婆婆们开始学习锡绣,她们聪明手巧,视力也好,一旦用心学,进步也是最大的。

  三九为了更好地带动妇女,成立了刺绣小组,由她和另外4名积极分子组成,为了公平起见,她们自创了一种黄豆计数法。每次刺绣评花时,把绣娘们的绣片都放在寨子公共坝场上,每个绣片前面都放一只碗,绣娘们认为给自己认为最好的绣片前面的碗里投3粒黄豆,比较好的投2粒黄豆……每次评比,会有10%一等奖,20%二等奖,30%的三等奖,其余的是积极参与奖。碗里黄豆最多的10%会获得最高的奖金,以此类推。

  展留寨因为有龙女三九的带头示范作用,是我们遇到质疑和犹豫最少的村寨,也是最早自发组织成立自我管理的绣娘小组。经过一年的培训,展留苗寨是我们第一批三个村寨中最早拿到订单的--宝洁p&G公司要给公司年会订制200份礼品,询问了3个村寨,当时有能力也有一定规模可以接下这个订单的只有展留寨。

  伴随着这批订单,宝洁公司还有一个要求,希望每个参与刺绣的绣娘可以回答一个问题:幸福是什么?那一次我们看到了很多意想不到却无比真诚的答案。

  “幸福是老人和孩子都不生病。”

  “幸福是家里的猪长得壮壮的。”

  “幸福是妯娌和睦不吵架。”

  “幸福是孩子爸爸可以回家过年。”

  ……

  看到这些质朴的答案,你会真真切切地触摸到她们每一个人内心最真诚的期望,对生活最基本的愿望和最大的热诚。

  我们请每位绣娘捧着她们的绣片拍了一张照片,下面配上姓名和基本家庭状况,以及她们对幸福一句话的理解。手工的魅力就在于,每一件作品背后都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和热气腾腾的生活,那么真实。

  因为我们规定能接订单的绣娘,必须是平时刺绣评比中拿到一、二、三等奖的绣娘,她们的水平相对稳定,订单质量也有保证。而展留村接到第一批订单的绣娘主动提出,拿出她们收入的5%,作为刺绣小组的基金,平时买些针线、底布,学着女性幸福基金的工作方式,无偿提供给那些手艺不够精湛的绣娘,让她们在家多练习,也许下一次订单来了,她们就能接到活儿了。

  这些是令我最感动的地方,她们在困顿生活中哪怕只有一丝光,也会想到分享给伙伴们。

四、携手金钟

  我们第一批扶持的三个村寨中,金钟村以破线绣见长。这是一个就在公路边的寨子,没有季刀的依山傍水,也没有展留的神秘感,寨子因为就在公路边,汽车飞驰而过扬起的尘土、排出的尾气随时都漂浮在村子里那个小小的坝场上。

  因为交通便利,寨子里不少人外出打工,赚到钱回家第一件事是吃饱穿暖,第二件事就是翻新老宅。出门在外有过一些见识的老乡们自然而然模仿起城里人混凝土的楼房,灰白色的小屋混杂在黑褐色的苗寨吊脚中显得格外扎眼。


金钟的破线绣

  金钟村的妇女祖祖辈辈擅长破线绣,顾名思义,就是把一根丝线破成很多股,据说老一辈有16股、32股的本领,丝线往空中一抛,因为太轻,能飘浮着掉不下来。

  现在金钟的绣娘里已经看不到这样的奇观,所谓会破线绣的绣娘也就是能将丝线破4股来刺绣,能破8股丝线的少之又少,传统破线绣老衣的光滑细腻已不复存在,只有照猫画虎的形似而神散。

  有着两三百户村名的金钟村是一个很大的村寨,新旧交替间难免杂乱无章,第一次到金钟村的人容易忽略它的存在,可是你呆上个三五天,很容易感受到村民的努力和执着,他们不放弃任何能改善生活的机会。

  就在村子坝场旁边,我们遇到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奶奶在一架老织机上,织着一段非常漂亮的织物。原来她和几个姐妹一直尝试用土纱纺出来的线加上丝线来织围巾,可以令织物有光泽,非常漂亮,可致命的缺点是没有办法解决收紧的问题,戴一段时间后围巾就秃噜着,散开了。临走时老婆婆执意送了我一条她织的围巾,很抱歉地说,你戴几个月可能就坏了,这样的东西我也不敢卖给人,就是自己想想试试,因为土布围巾实在卖不上价,你不要嫌弃就收下,戴坏了就丢了吧。

  那个围巾漂亮极了,也脆弱极了,就像金钟村的刺绣手艺,看上去很美,其实经不起推敲,也没有实际的价值。

  和季刀与展留比起来,金钟的平均物质条件稍胜一筹,但收入悬殊大,一个家里夫妻俩都能外出打工的境况会好很多,也因此产生了大量的留守儿童。如果只能去一个,甚至一个也出不去的家庭,就过得非常艰难。我们思量再三,决定把首批的第三个村寨定在金钟,一来是为了保护蜕化严重只剩空壳的破线绣法,二来是我们能感受到这个村寨妇女内在得一股力量,只要稍给她们一些动力,就能焕发出极大的主观能动性,很有可能事半功倍。

  2011年5-7月间,我去了两次苗寨,走访了十几个苗族村寨,最终选定了季刀、展留和金钟作为我们第一批帮扶的村寨。这中间也看到了很多美丽的、濒临失传的苗族手艺,只是我们能力有限,在最开始只有力量帮助3个村寨,而且乡村工作和我们实现想象的也有很大不同,从小范围、力所能及的事情开始做起,一步一步走扎实。

  在女性幸福基金成立之初,我看到钱学森先生在50年代写下的一句誓言:让中国人们过有尊严的幸福生活。我特别喜欢“有尊严的幸福生活”这个概念,就把它借来,用做女性幸福基金的愿景--让中国女性过有尊严的幸福生活。我以为,让贫困妇女们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双手赢得的,才是有尊严的幸福生活。

  未完待续……

(作者:邓立  供稿:理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