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会里统一安排,我自2007年2月始在内蒙古扶贫基金会进行基层锻炼。时间不经意划过,转眼间锻炼已结束,一年的基层扶贫工作使我受益颇多,回忆这段工作和生活,眼前挥不去河套黄土地上的希望小学,耳畔也回荡着克鲁伦河畔的牧歌,可以说这一年的基层工作必将成为我一生中最难忘的回忆。
我自己就是内蒙人,锻炼之前没有想过有什么不适应,可是初到内蒙,便遭遇了语言关。我所在的扶贫基金会有蒙古族、鄂温克族、达斡尔族的同事,平时大家交流都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可是一到基层牧区就要实实在在的讲蒙语。鉴于我的实际情况,扶贫基金会的领导安排我参与“为了未来”项目的工作,该项目主要是进行农牧区贫困孩子的失学救助和学校教学设施的援建。
真正接手具体的扶贫工作,对贫困的真实感受就扑面而来。内蒙古牧区旗县苏木辖区较大,人口密度小,冬季漫长且寒冷,生活成本和费用都较之内地要高。在国家对农村义务教育阶段贫困家庭学生实行“两免一补”后,学校大多实行全员寄宿制,牧区孩子的寄宿生活费用成为贫困家庭的主要负担。很多孩子放假时要走几十里的路回到家中背土豆和米面到学校作为其后一两周的主食,冬天还要背着牛粪、干柴,集中起来用于学校的取暖。孩子们和他们家庭的艰苦生活将贫穷活生生的展现在我面前,这些是我在来之前没有想过的。07年3月开学,我在呼伦贝尔新巴尔虎左旗给家庭年收入2000元以下的牧区贫困孩子发放每人二百元的生活扶助款,一个叫莫日根的孩子为了这笔善款感动得嚎啕大哭,他爷爷骑了两个小时的马从乌布尔宝力格苏木赶到旗里就是为了给捐款人送来新鲜的奶皮子,面对这些牧区群众的真实情感,谁能不为之动容?谁能不为之流泪?

内蒙古当地民宅
为了改善内蒙古老少边穷牧地区学校的硬件设施,2007年华夏银行决定在内蒙古援建两所小学。捐赠方对项目学校的选择要求较严,领导安排我承担具体的调研考察任务。在兴安盟阿力得尔牧场小学、在牙克石海满小学、在科左中旗代力吉小学我看到了渴求知识的孩子们的目光;我看到了空荡荡仅有五十本书的图书室;我看到了海满小学仅有的三台586电脑,那是98年恩和老校长任凭洪水卷走自己家的牛,领着老师们抢救下来的“宝贝”;我认识了把乡政府让给学校,领着干部们搬到土房办公的老乡长;我认识了姚兴学副旗长,在鄂伦春这六万平方公里的内蒙最大旗县上做了十年的扶贫工作,每个嘎查每个牧业点都有他的鄂伦春安达(兄弟),流利的蒙语和二斤的酒量,让谁也想不到他是黄浦江边长大的上海人,他总说“说内蒙好是假话,内蒙太苦了,怎么办?只有踏踏实实的埋头干,等到家家都有几十头牛羊的时候,内蒙就是真的好了”,这就是内蒙古基层同志们最真挚的感情。

内蒙古师生
回忆内蒙,脑中是一串名字,一串感动。青格勒图、成曼荣、娜仁这些是和我一同工作,给予我细心指导和耐心帮助的各族领导和同事。锡林郭勒东乌珠穆沁、包头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乌兰察布四子王旗、呼伦贝尔鄂温克旗,这一个个美丽的名字是我工作过的地方,那更是一段段美丽的记忆和一份份厚重的牵挂。
回忆内蒙,心中是一个孩子。那是在鄂伦春自治旗乌鲁布铁林场小学调研的一天,兴安岭的山间已是暮色一片,一个孩子叩响了我的门,他对我说:“老师,他们说你是来给我们盖学校的,我们给你采了笃斯(一种野果),你千万要记得我们,千万不要忘记我们”,说完他便扭头跑了。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当时的眼神和躲在墙角后一群孩子的身影。

内蒙的孩子们
回忆内蒙,耳边是一串声音。2007年8月中国宋庆龄基金会援建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五所小学的“丰田爱心图书室”图书全部到位。那是老师们看到新书时满意的笑声,那是孩子们诵读时朗朗的读书声,那是当地同志对我们宋庆龄基金会一声声真挚的道谢。
回忆内蒙,我眼前是第一次下乡的情景:三月早春的河套平原,黄河边的田地里闪现着零星的绿色,公路到山脚间并不宽广的土地上,庄稼带着绿色向山坡上爬去,那是希望的颜色。田间忙碌着辛勤的村民,他们弯着腰、低着头,认真地劳作,正是他们的耕耘,使这片大地能拥有春的希望和秋的硕果。

内蒙草原
日月轮转、春种秋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在内蒙度过的这平凡却永远难忘的一年让我更多地认识了西部,认识了自己,这一年是一颗生于我心中感动的种子,这种感动一生难忘。
回到北京之后,内蒙的同志打来电话,鉴于实际情况,华夏银行的援建学校由原定的二所增加到四所,这对当地的孩子是多大的好事啊!听着电话那面开心的笑声,我又回忆起浑善达克的黄沙,回忆起巴尔虎的烈马,我真心地希望自己能够为内蒙古的建设献上自己的感动、自己的力量,希望这种感动永存心间,这份力量始终如一。
(秘书处 刘岩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