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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世界,是由于偶然;离不开这个世界,是每个人的必然。
——题记
每个人生都会有很多故事,未必都轰轰烈烈,但却一定很真实。不懂得生活时,活得很无知也很快乐;懂得以后觉得累,累了以后便学会洒脱。可是我却知道,穷尽一生,为了个人的洒脱不是难事;为了别人的洒脱,何其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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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一个小镇。高中前的我,便生活在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下。看惯了闪电长虹,繁星冷月,烈日汗水,坍塌房墙。十几里的山路,需要每个山里人丈量。回想起来像梦,梦醒以后满是凄凉。
这个暑假回老家,特别去了一趟母校。正是黄昏时分,转几个弯就到了。小学校坐落在一个山坳里,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不过泥地操场上多了两个木制篮球架而已。架子满是风吹雨打的痕迹,已摇摇欲坠,微微的青苔隐隐在柱脚。暑假没有课,教室门都上了锁。从窗子往里望去,暗暗的几排桌椅,依稀记得当日坐在里面听课的情景。斑驳的墙壁,缺失的窗玻璃,纷乱的瓦片,杂草丛生。如在昨日却又显得那么遥远,像过了好几个世纪。
以前那个老班主任现在不知如何,她告诉了我山外世界、鼓励我走向那个世界。我那时不知道她为什么跑到乡下来教书,并且一呆就是数十年,可是现在我懂了,我也知道了自己身上从此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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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三年在没有外界的干扰中度过了,生活平静得像面古老的镜子。毕业前的那个寒假,这个南方的城市下了十多年来罕见的大雪,一切冷得好比冰窟窿。
雪光映出黄昏的灰朦,从宿舍楼跑下来时,过道里已经没有几个人影了。期末时大家都十分抓紧时间。可是在转弯时,我却意外地发现台阶上有个人影。双手抱着腿,头趴在膝盖上,衣衫瑟瑟的,前面摆着一辆缝纫机。我认出了是那个一直在替我们服务的老裁缝,突然觉得满鼻子辛酸,想起了朱自清先生的“父亲的背影”。我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天晚了。”然后只好走过,去上晚课。那个冬天我发现自己变得长大。
高中时住校,每个月只回一次家。回校的时候,每次父亲都会送我。下雨时泥泞的路、沧桑的雨,有时什么都不会说,只是走,十几里十几里地走。过早地感受生活,可是直到那个下雪的冬天,见到那偶然的一幕时,才真正地知道了生活。
当时我能做什么,我只能在每次回家以后,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当时我能做什么,我只能在经过那个老裁缝时,快速地跑过;或者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仍只能做些己力之所能及的事情,而不能改变我想改变的许多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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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坐火车,独自一个人跑到北方这个古老的城市里来,追求我的学业。带着太多南方农村的痕迹,逐渐跳出狭隘的自我,明白了“小我”与“大我”。
我会在每次乘火车时,从人群的缝隙里,看见被生活所困者的身影。与城市格格不入的打扮,却真真实实地活在这个城市,甚至每一个城市里。我会在街上走着时,突然被人扯住衣服,于是看见满是生活沧桑的脸孔,微张的嘴唇。我会在坐车时,偶然看出窗外,见到天桥墩下几个卧着的背影,地下陈旧的蛇皮袋,满街匆忙无声流动的人潮。我会在看报纸时,见到失学儿童难忘的眼神。我会在“青协”社团里找到我现在所轻微能做的事情。
在得到别人真诚帮助时,我会明白更多的道理,也学习到更多书本上没有的意义。原来帮助“大我”能够如此。我终于发现能为熟悉的人做些什么,是很多人都能做到的;而替陌生的人做些什么,却未必几个人能做到。
于是,我发现我并未远离自己的故乡,而是在所有的地方发现故乡的痕迹。来到北京以后,我原来与那么多相似的人们真实地联系在一起。终于觉察到自己身上的责任,已经远不是此前所知觉的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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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并不是一场漫长的旅程,真正的价值,其实并不是为了获得“个人”。郁郁于“小我”的人,其烦恼何其幼稚;明白了幼稚的人,依然不能做些于世有补的事情,自感惭愧。
可是看过一本传记之后,才发现马克思曾经说过:“我现在所从事的事情未必是显赫一时的,但却必定是有着永恒意义的。”我把这句话也当作我的追求,我现在未必能为责任做出多少显赫的事情,但是我却一直在做尽可能有意义的事情。我一直努力着,因为我发现我离不开这个世界了。我也不会轻易放弃,因为发现在这个世界里,我肩上的责任,还没有完成一件。
古人的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世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在回响,范仲淹《岳阳楼记》里的声音似乎也并没有近千年的时间距离,屈原的心情像诸多的痕迹,洒满在前面的路上。我静静地走着,风知心情,没有痕迹,却到处都是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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